想起台東舊火車站還在的日子
總是為了工作
搭著夜半的火車直驅台東
天亮的時候可以在附近吃個早餐
然後搭鼎東客運去大武、大鳥或是太麻里
回來的時候
通常是下午近黃昏之時
花東縱谷的美就是此刻最吸引我
近黃昏
罩薄霧
青黃稻海連綿到漸深的藍色山群之前
農舍
烏秋
鷺鷥
榕樹
土地公廟
還有如棋盤上散落的棋子一樣的農夫
這是僅屬於我的名畫
東里
一個熟悉的名字
一個陌生的地方
一個經常被遺忘在地圖上的小鎮
多年之後
我終於有機會在此停留
第一個拜訪的地方
就是已經廢棄的車站
我像是上課遲到的小孩
或是趕不上火車的旅客比較貼切
跟著只剩骷髏五官的建築物懺悔
是我來晚了
不
孩子
你來的時機剛好
這是你跟我的因緣
雖然軌道已經生鏽
月台已經蔓草片片
但你如果低下頭來
還是可以清晰地聽見每一輛由此來去的輪轉聲
和每一次的鳴笛
告訴你一個祕密
每個輪子都是圓的
但每一個輪轉的聲音卻都是不同的
來去的是車
來去的是人
來去的還有靈魂
是重逢相聚
也是生離死別
火車無言
聚散無言
因緣也是
小鎮的故事跟土地公廟旁的涼井息息相關
也跟公廨
打鐵店
碾米廠
玉蓮寺
養元堂
什麼都賣的雜貨店有關
當然小鎮的故事跟人最有關
客家人
平埔族
外省人
閩南人
我們都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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