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午餐

早上先去內湖看了一支帶子
關於鐵路的
然後在空無一人的餐廳寫筆記的時候
陳小安打電話來說原本打算請我跟她的好友黑鷹一起吃午飯
可惜我不在家
一聽黑鷹的名號
我馬上取消原先計畫的風櫃嘴行程
說我可以在四十分鐘內回到家
畢竟能跟黑鷹吃飯算是一種grace（借用正在聽的Jeff Buckley專輯名稱）

我先去帶黑鷹兄和他的朋友
他們兩人已經在怡客咖啡點了東西
於是我等他們把飲料喝完（餐點就退了）
開始聊起來了
就聊我在網路上讀他的資料
黑鷹兄是53年次
但用他自己的說法：我是電腦白癡！
不過他對網路關於他的事情非常有興趣
然後他問我對於最近球員搞工會的事情有何看法
我說了我的意見
他則說有人找他去助陣
要開記者會
他則是不想再跟媒體有什麼往來
因為那件事情發生到現在
他已經受太多的傷了
媒體陷阱式的問題讓他無法招架
當然調查局的偵查方式也讓他見識到說實話的後果

他在土城看守所待了四個月
所以他看到阿扁在看守所的新聞
很想跟這個學弟說：想交保嗎？想想就好吧！
他那時候以為說實話以後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於是在小小的牢房裡每天按表操課
跑步、體能、伏地挺身、拿水瓶當啞鈴
結果一天、兩天、五天、十天過去了
還是在牢裡面
於是他聽人家說抄寫心經
會有助於早日交保
他也每天抄寫一遍
以前當學生的時候從來沒這麼認真過
當然臨時抱佛腳沒多大用處

不過到現在
心經還是朗朗上口

第一道菜上來的時候
黑鷹老兄還親自端起盤子
讓在座的每一個人先夾
真是細心又禮數

邊吃邊聊
他很自然地聊起棒球的種種
聊他在日本一軍投得最好的一場比賽
九局下半兩人出局
二比一
兩分還都是黑鷹兄的打點
結果教練突然叫了個暫停
上來跟他說放輕鬆好好投
結果下一名打者好像叫八木還是八荒的
抓住了他的指叉球
打成了全壘打
二比二
他說這就是棒球
原本該是要下墜的指叉球
沒有掉下來就成了軟綿綿的肉球了
當然是必死無疑

邊聽他說還帶動作
真是享受
那個在報紙上或電視上出現的明星
述說你也知道的那場球賽
或那個事件
還是令你著迷
沒錯
縱使我的工作也是在布幕之後
但是此時我純粹是一個觀眾

他還提到他在日本二軍的時候
在呂明賜的面前擊出全壘打
然後九局下滿壘時輪到呂明賜打擊
他寧願連續四顆壞球把他保送
（他述說這四個壞球時的手勢跟臉上得意的表情，真是令人與之一同興奮起來）
也不讓他打
氣得呂明賜上一壘時還對他碎碎念

當然他也提到與許多關於當時的事情
很多不必在此提起
因為每個人涉入其中都有其不為人知的背景
當然球迷不管這些
檢察官不管這些
調查局不管這些
法官不管
職棒聯盟更不管

他們只是一輩子打球的人
對這些事情都不懂
唉

還在當選手的時候
他常常做夢夢到在投球板上
被來自本壘板的子彈嚇醒

這不是電影
這是real life

心理醫生跟他說夢到棒球都還算好
orz

我說有一部電影叫八人出局
他說一定要弄給他看
他還說他們只有八人
我們全隊25人25人通通出局

黑鷹兄還去大陸打過球
他是截至目前為止唯一一個以ROC身分在PRC出賽的球員
他最後惋惜的事情是沒在那時候拿到天津體育學院的證書
因為那時不知道會在大陸待多久
結果等到過了三年
已經錯過最好的時機點
現在想要當教練
對不起
我只有高中畢業

還有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提到跟香蕉隊的對決
（他指著我說：他就是香蕉迷！）
觀眾非常多
而且八成都是香蕉迷
但不可思議地最後是他們贏了

彷彿一切又回到了那美好的年代
有棒球、有吶喊的日子
更美好的是
今天我跟黑鷹兄共進午餐

是一個球迷最美好的福氣
聽到了最生動難忘的故事

沒有簽名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