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粽子的姑姑

人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可不是嗎

我想他在做這個那個
我想美國就是夢想中的天堂
我想作惡的人都不能有好的結果
多少個我想、我以為......

在自己的世界裡
我就是王
就是神
或是神..................經病
都好
你怎麼想都好也都對

但是大的世界或者說真實的世界
跟自我的小宇宙還是有相當的落差
因為to imagine does not equal to witness
當親臨現場的時候
纔會發現自己的震驚有多巨大
但那個時刻也就是所謂長大或是接受的時候
不管你願不願意
世界的步調不會因你而改變
死神離開那可憐的人
讓他繼續多活幾年
那是廣告

人怎麼會弄清楚生而為人的使命是接受
唯有接受纔會擁有生命
當然就算知道了
要做也實在非常困難

不願接受只想掌控
就像個孩子似的在人生舞台上浪費力氣
拒絕前進

人總是不想認識神就先想掌控神
不想認識事情本質就妄想操弄它
唉
誰叫我們天生就一副伶牙俐齒

但我們已經習慣了我想的世界
是的
我思故我在
所以帶著同樣的心情
在前次返台治病期間
我去探望多年未見的姑姑

姑姑在三峽賣粽子
我聽母親說她最近不太好
於是想說趁看完病的午後搭捷運去探訪一下
順便吃她個幾顆粽子當晚餐吧

到了三峽
完全找不到記憶中的所在
於是打電話跟母親求救
得到了大概地址跟姑姑家的電話
我不想打電話
想給她來個驚喜
但是我在姑姑家附近打轉
遇到瓶頸
天色漸暗
只好打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
一個怪怪的聲音來應答
誰啊
講的國語就像是外國話一樣
外勞嗎？
然後她叫姑姑來聽電話
姑姑來聽電話已是一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我要姑姑告訴我地址
折騰了半個小時
她就是沒有辦法說出答案
一句話不僅講不完整
而且不斷重複

最後姑姑的小孩回來了
我才得到地址

當親臨現場的時候
纔會發現自己的震驚有多巨大........

姑姑一家搬到這裡已經快十年
姑丈也已經過世
姑姑得到癌症也好幾年了
無法開刀而且已經移轉到腦子

該說什麼

我說的不多
姑姑努力地說了許多
我慢慢地拼湊她所說的內容
提到以前
提到爺爺
然後她就哭了

而我只能拿衛生紙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