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老人而言，他燦爛的一生劃下了句點
對我而言，有小小的遺憾，沒能在最後的時日裡跟他道別
約莫是中午左右，他安靜地跟大家告別了
我知道我只能接受不只是他，生命裡的許多人，我都來不及告別
部落民宿裡的遊客喧鬧地高談闊論
他們帶著喜悅的心情來探索原住民的島嶼
彷彿我們分處不同的世界
部落裡的人看待死亡就如同看待新生命的到來一樣，部落共同的事
一個生命到出現與消逝都牽動著部落的節奏
我安靜地在院子裡做些無關痛癢的事，腦子裡則是回想著老人與我之間的故事
夜釣ivey是老人教我的漁技
從釣竿的製作、魚線魚鉤的選擇、釣點的分享、月相潮汐的因果，到ivey的文化意義
他都有耐心地教導與分享
而在釣魚的課程裡，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天我想約老人一起去夜釣時
他的回答是：我教你的已經夠了，你應該自己一個人去了
是的，被視為長大的滋味很好，但是要踏出長大的第一步卻沒那麼賞心悅目
我記得在收到這句話之後，費了好長一段時間我才做到
也是許久之後，才意識到一個人夜釣就跟一個人上山工作一樣
很關鍵的成分是靈魂的鍛鍊
老人據說很早就沒有了父母，很辛苦地自己照顧自己長大
或許對於像我這樣在此地舉目無親的身份，他也期盼我能好好長大
畢竟漁獲是此間生活的重要成分
我雖然表現一點也不突出，但是卻也不致空手
除了海邊的工作，老人的傳統舞蹈也是涉略頗深
組織並帶領部落男性族人的舞蹈
不僅在島上享譽盛名，也時常受邀到各地表演
他的歌聲也是一絕，某部關於小島紀錄片是我的最愛
多年以後我終於聽出那吸引人的歌聲乃出自老人的口
我終於熟悉到將人的聲音跟他的形貌連結起來
我記得有一次，為了某一個慶典的到來
我請老人幫我理髮，晚上的時候我到他的家裡
他用理髮器幫我理，然後理到一半電沒了，充電又要許久
老人說那明天再理吧
那時，我的驚愕簡直讓我無法想像那天晚上該怎麼過
但我的確就回到傳統屋，因為別無他法
第二天走在路上去補理的時候，已經沒那麼在意了
有一次去ivalino製作mabcik時，老人騎著他的摩托車載我
天剛亮我們就出發
其實那時候我對製作mabcik完全沒概念
但是他讓我一面做一面進入這件事
那一次學到的是清洗minmin
我在這裡的學習很緩慢，可能是因緣的不具足
但是老人都不厭其煩接受我的發問
有時是釣的魚有時是祭典的流程有時部落家族的故事
胡亂說了一些事情
其實簡單來說只有一個字，就是ayoy!
但願天主接納你的靈魂，陪伴你到那族人死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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